特殊药水,是后期江湖药剂体系里添上的一类贼规药水,装在小瓷瓶里,色味跟寻常血瓶、蓝瓶都不一样。老辈人里头口耳相传一句话:身上带的装备底子越厚墩墩,这瓶药水在紧要关头被引动出来的机会就越大。这话传了许多年,没人拿他当死规矩念,只当成场上的经验记着。可要说清这瓶药水到底灵不灵,要命的不在瓶子里头装了什么,而在喝下去的那一一眨眼,人是怎么判断的。瓶里东西再好,也得看人一抬手的快慢、拿捏的火候;药铺里头买得到的是药水,买不到的是临场那点眼力见。江湖上关于他的说法多了去,有人把他说得神乎其神,好像一瓶下肚便能扭转乾坤,可真打过几场硬仗的人都晓得,神不神的,全看用的人。
我跟这瓶药水打交道,是在后期几场高端局的顶药切磋里头。那时候场上大佬多,谁的等级高、装备厚,谁在对拼时就多一分本钱。对拼起来是实打实的拼续航:血瓶管回血,蓝瓶管续法术,太阳水在血量陡降时顶上去,疗伤药留着压箱底,几样东西在腰包里排着次序,哪样先拿、哪样后灌,全凭手上功夫。我这人嘴笨,场上没多少话,只爱琢磨这些瓶瓶罐罐。队友笑我把药水当宝贝,我说么事,打人先把后路想好,拐了的时候才不至于慌神。蛮扎实的一身装备,也得配上晓得什么时候喝药的人,才发挥得出用处;你平时腰包里药塞得再满,临场手忙脚乱,冇得半点章法,照样喝不出个名堂来。平时在稳得很区歇脚,我就把几样药水分门别类排在腰包外头,闭着眼都能摸出哪一瓶是哪一瓶,临场上手才不会乱了次序,你说这算不算笨办法撒?
记得最清楚的一场,是在野外跟一位贼难搞的对手周旋。对方等级跟我不相上下,装备底子也扎实,开打没多久就压着距离攻,招数又快又狠。我先按常理喝血瓶稳住血量,蓝瓶盯着法术余量,走位躲闪,几个回合下来,腰包见了底,太阳水也只剩最后几瓶。对手看准我血量起伏的空当,发起一波猛攻,我头一回觉着这一关怕是要过不去,心里头直打鼓,差点跟着乱了章法。就在这时候,我当心点到自己身上装备的底子在刚才几番硬碰里已经熬出了架势,那瓶揣了许久的特殊药水,好像就在这一下被引动到了跟前。我捏着瓶塞没有急着拔,眼睛盯着对手招数之间的空隙,手心全是汗,几息之间竟觉得时间拖得老长。那几息里头,我脑子里反倒静下来,先前慌得发乱的念头一点点沉住,只盯着对方脚步和招式的起落,别的一概顾不上,也顾不上琢磨这瓶药到底该咋搞咧。
对手一招落空、招数接上的那一瞬,前后不过几息的空当,我看卡着点机,先顶一瓶太阳水把血线拽回稳得很线,紧跟着把那瓶特殊药水一口喝尽,药劲在身上化开,借着这股缓冲,反手贴近、出手,一招把局面翻了过来。对手愣在原地,怕是没料到我能在那个节骨眼上稳住。事后回想,胜负手不在药水本身:同样一瓶药,慌里慌张早喝一刻,血线没顶上去,药劲白白浪费;晚喝一刻,人已经倒在地上。会用药的人从来不迷信神药,时机才是实打实的大佬判断。瓶瓶罐罐谁都能带进场子,看得懂什么时候一抬手、什么时候停手的人,才算把药用在了刀刃上。所谓PK技巧,说到头来不是谁药多谁赢,而是谁在几息之间判断得准、拿捏得住,这场架才算实打实打明白了。散场之后,对手走过来拱了拱手,说输在我那一下时机拿捏得准,我笑了笑,没多讲,心里清楚这瓶药水只是搭了个台级,实打实把局面翻过来的,是先前那些场场拼续航熬出来的判断,打完一身汗,心里倒还蛮虚浮。